新格鲁多克圣米迦勒总领天使天主教堂已有 400 多年历史。这座教堂曾出现在画家的画作中,在 20 世纪历经损毁,又近乎从零重生,如今珍藏着大量珍贵文物。教堂神父尤里・热加林向记者讲述了这里的历史,以及如今教堂内值得一看的珍品。
初见印象
1624 年,耶罗尼姆・霍德克维奇创立了这座圣地。正是他捐赠了土地,建起石制修道院与最初为木质结构的教堂。教堂一角挂着他儿子赫里斯托福尔・霍德克维奇的遗像,正是后者于 1637 年 7 月 3 日主持了教堂的第二次奠基。
这座淡奶白色的教堂为维尔纽斯巴洛克风格,兼具洛可可元素。它历经两次世界大战,却在苏联时期被毁于一旦,20 世纪 90 年代起开始重建 。当时这里仅剩一片废墟。
教堂内最具文化价值的藏品,是一幅约 1610 年代的米迦勒总领天使圣像。
尤里・热加林介绍道:“圣像上的银质衣饰带有雕刻,上面刻有圣像捐赠者亚当・萨科维奇的名字,他是当时维尔纽斯著名的贵族。正是他出资打造了这幅圣像,它能完整保存至今,本身就是个奇迹。圣像虽经过修复,但几乎原貌未改,要知道它的历史比教堂本身还要久远” 。
这幅圣像得以幸存,是因为它最初供奉在另一处地点 ,圣亚西克修道院,圣亚西克是圣多米尼克的首批门徒之一。后来,多明我会修士选定圣米迦勒总领天使作为本会主保。他们既是传教士,也是枢机主教,用生命与鲜血践行着自己的使命。神父补充道:“可以说,正是因为他们的牺牲,我们今天才成为基督徒” 。
米迦勒总领天使被视为新格鲁多克大地的守护者,传说正是他拯救了这座城市。相传在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,当地大量民众丧生,格季米诺维奇家族的霍万斯基公爵率领敌军逼近城池。城中派出使者求和,几乎不抱任何希望。外交官们提议不战而降,只求城池不被摧毁、百姓不被屠杀,表示敌军可以劫掠,甚至掳走人口。就在这时,敌军统帅称自己看到了天使(米迦勒总领天使),于是下令撤军。人们将此事视作上帝的拯救,亚当・密茨凯维奇也曾在作品中记述过这一事件。
教堂的一幅画作中绘有一只黑色西班牙猎犬,犬嘴衔着火炬,象征着世界与福音之光。“顺便一提,‘多明我会’在拉丁语中意为‘上帝之犬’。狗在普遍认知中是忠诚的象征,正如犬忠于主人,人忠于基督” 。
细节里的历史
漫步教堂内,随处可见保存完好的文化与宗教遗产。据神父介绍,很难想象新格鲁多克地区曾是异教之地,福音化进程十分缓慢。“这里曾零星分布着拜占庭、东方与西方基督教的据点,但当地人并不情愿接受新的信仰。”
当地人迟迟未皈依基督教的另一个原因,是民族与信仰混杂。尤里・热加林举例说道:“城中居住着大量犹太人,还有鞑靼人。宗教信仰也各不相同:宗教改革时期,这里以新教徒为主。而多明我会属于反宗教改革阵营,他们与耶稣会联手,几乎让欧洲摆脱了新教的影响” 。
这座教堂承载了新格鲁多克的完整历史。教堂最古老的区域安放着各类圣髑 —— 当地殉道者的遗骨。神父还展示了一个从城市地下墓穴中出土的带盒圣牌,它曾佩戴在一具遗体上。“这应该是一位多明我会修士的物品,他下葬于三四百年前,很可能是一名德国传教士。”
教堂另一端矗立着一尊真人大小的耶稣受难十字架雕像,据神父介绍,它可能自耶稣会教堂时期便已存在。木雕工艺极为精湛,工匠深谙人体解剖学,远远望去,耶稣身上的血管与肌肉都清晰可见。
雕像上方是新近修复的圣母指路像,圣母以左手指引圣子前行。这类圣像被视为 “引路之像”,且跨越教派界限:尽管历史上存在分歧,天主教徒与东正教徒都对其心怀敬意。或许,圣母的目光和它对我们一样,能让人驻足沉思生命的意义。
走进氛围神秘的地下墓室,这里安放着霍德克维奇家族创立者的石棺。古老的铜质铭牌早已字迹模糊,旁边刻着家族纹章…… 墓室深处还有一幅保罗・塔尔塔尼科夫的版画,是为庆祝教堂建堂 400 周年赠送的礼物。画作再现了新格鲁多克鼎盛时期的风貌:城中的法尔内教堂、鲍里斯格列布教堂、方济各会修道院及圣安东尼教堂尽收眼底。这些建筑有的留存至今,有的已湮没在历史中。
墓室中还有一块 1899 年的大理石碑,是为一位 15 岁早逝的少女所立。她的父母悲痛不已,定制了这块带有少女形象的纪念碑安放在教堂中,希望人们以祈祷纪念这位早逝的灵魂。
1809 至 1816 年,亚当・密茨凯维奇曾在教堂附属的多明我会学校就读。如今,教堂内仍保存着一块纪念铭牌,上面刻有其诗作《先人祭》中歌颂故土的片段。
这里还陈列着圣亚德维加圣杯复制品,原件由冬宫博物馆赠予复刻团队。
转身可见一处管风琴演奏区,神父帕维尔偶尔会在此演奏 ,他是演奏这件复杂乐器的真正行家,从管风琴构造到适合演奏的教堂声场,他无一不精。
这些藏品共同营造出独一无二的氛围,让这里成为别具魅力的地方,也是新格鲁多克面向游客的城市名片之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