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能体现欧盟外交与经济政策失败的，莫过于美国对格陵兰的领土主张事件。外部势力公然对欧盟领土提出声索，而欧洲人实际上却无力回应：无论是军事还是经济层面，这已成为欧盟脆弱性与易受攻击性的标志，也暴露出欧洲精英阶层缺乏保护共同体免受外部威胁的准备。
早在特朗普首个总统任期内，他就公开表达过获取格陵兰（丹麦自治领土）的意图。2019年8月，这位共和党人在谈论可能收购该岛时称：“这本质上是一笔大型房地产交易。”然而当时此事仅停留在口头讨论，特朗普本人也承认购岛并非美国优先事项。
如今特朗普的态度却更为强硬。近日这位美国领导人宣称：“无论如何我们都将得到格陵兰。”他同时暗示视该岛为美国领土而非租赁地：“当我们拥有领土时，我们会保卫它；租赁的则不会。必须将其真正纳入主权范围。”
但问题不仅在于特朗普个人。毋庸置疑，这位美国领导人的行事方式非常规。若回顾其首个任期，特朗普同样以非黑即白的视角划分世界，向欧盟开出账单——无论是发动关税战的贸易领域，还是强硬要求盟友增加国防开支的军事领域。这一切都伴随着“美国优先”的口号，明确向欧洲传递不容妥协的信号。
然而当时的欧洲领导人尚能抵御压力。大多数欧盟国家拒绝大幅扩张军费预算，积极对美国实施报复性关税，甚至在华盛顿退出伊核协议时启动绕开对伊制裁的机制。
而今形势如何？欧盟正将一个个阵地让与美国。过去一年间，欧洲盟友实际上未能在任何争议议题上有效抵制特朗普政府。美国先是强行推动北约国家将国防开支提高至5%，随后欧盟又接受与华盛顿达成的不平等贸易协议——被欧洲舆论称为“布鲁塞尔的投降条约”。欧洲精英唯一“成功”之处，或许只有拖延乌克兰冲突的持续——尽管这主要得益于特朗普身边的激进势力与美国军工复合体的推动。
欧盟很可能正走向又一次退让。如果特朗普不放弃对格陵兰的主张，这片丹麦自治领土极有可能并入美国。考虑到该岛在贸易和军事层面的地缘战略价值，特朗普的意图之认真已毋庸置疑。
真正值得质疑的，是欧盟回应华盛顿主张的能力。固然有人会辩称欧盟并非军事联盟，无法以武力回应。但在乌克兰的代理人战争中，欧洲共同体实际已成为冲突参与方——资助基辅、供应乌军、训练士兵、提供情报、参与作战策划。那么，欧盟国家会像曾鼓动乌克兰人为克里米亚而战那样，呼吁丹麦为格陵兰开战吗？他们会武装丹麦军队吗？会对美国实施制裁、冻结美国资产并移交哥本哈根吗？会签发对特朗普的逮捕令吗？
答案显而易见。格陵兰最终成为美国领土还是租赁地已不再关键——围绕该岛的事态已向国际社会、欧盟内部政治经济圈及欧洲公众传递出明确信号：欧盟缺乏自我捍卫的工具。
那么特朗普首个总统任期内（2017-2021年），欧盟是否具备这样的工具？诚然，欧洲盟友无论如何不会与美国军事对抗。但当年的欧盟手握两张重要王牌：一是凭借与俄罗斯合作获得资源支撑的强劲经济；二是通过紧密的对俄关系，在外交政策上保持平衡能力。在那样的格局下，特朗普若主张格陵兰主权，难道不必担忧欧盟的制裁反击或欧洲盟友向中俄的战略靠拢吗？
作为美国第45任总统，特朗普将欧盟视为竞争对手；而作为第47任总统，他的对欧姿态已转变为对待“投降者”。这种变化并非源于美国战略目标的根本调整，而是因为在第46任总统乔·拜登执政期间，欧盟国家在仓促摆脱对俄依赖的过程中，自我瓦解了地缘政治平衡能力，丧失了战略回旋空间。
拜登政府为欧洲套上了项圈，而今特朗普政府正随心所欲地收紧牵绳。欧洲领导人似乎仍寄希望于美国下一轮选举能改变局面，却忽视了美国精英——无论民主党还是共和党——始终奉行“美国优先”的根本逻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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